過了中午,包子舖的客人慢慢少起來,宋波悠閒地坐在門前,不時往後面的小區望一望。

(示意圖)

他兒子的家長會快要開始了,但他還沒出發,因為他在等一個非常重要的客人。

「老宋,過來幫下忙。」原來是送麵粉的小李到了,宋波把門口的凳子挪了一下,就過去幫他一起扛麵粉。

他笑著說:「今天你還比較神速嘛,電話打完沒多久就趕到了。」小李白了他一眼,「你不是說我們兒子下午要開家長會嗎?敢情我還做錯了,怎麼聽著不像表揚我呢。」

說完,小李故意把一袋麵粉用力扔給宋波,宋波被粉塵嗆了一下:「你這樣對待顧客,就不怕我以後不買你的麵粉?」小李立馬賠笑道:「小的知錯了,宋大人不要往心裡去。這樣吧,為了懲罰我犯下的過錯,一會兒我開車載你去學校。」

宋波喜笑顏開,「那敢情好。不過,你得等我一會兒。」

小李雙手抱胸,眉頭一緊,「我說老兄,剛剛是誰催我快點過來,說要趕去兒子學校開家長會。現在怎麼我覺得你一點都不著急了呢?」

「我在等一個比較特殊的客人,是……」宋波話還沒說完,小李就「噗嗤」一下笑出來,「我說宋老闆,不要整得像是有多大業務似的,不就是少賣兩個包子嗎?能賺多少錢?」

宋波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道:「你不懂,不過一會兒就會明白的。她是一個用冥幣買東西的老太……」

說到這裡,宋波故意用詭異的眼神瞥了眼小李,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。

(示意圖)

這時,街口一陣陰風襲來,小李打了個冷顫,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太徐徐走來,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。

宋波跑過去把她扶到包子舖門口,語氣柔和地問道:「劉阿姨,今天仍然是一個醬肉,一個鮮肉和一個芽菜對嗎?」

老太一邊咳嗽一邊點頭,「是的……不過,張毅最近好像胃口不太好,總是剩下很多,害得我每天都吃撐。」

老太雖在抱怨,眼神裡卻洋溢著滿滿的母愛。

宋波回答道:「那你可悠著點吃,吃不完記得放冰箱。」

這時,劉老太從口袋掏出20元冥幣給宋波,他非常自然地接過來,然後給她找了15元零錢。

(示意圖)

小李躲在宋波背後,默默地看著這一切,身上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。

等老太一離開,他就拽了拽宋波的袖子,小聲問道:「宋波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連冥幣你都收,別告訴我你在陰曹地府也開了分店。」

宋波從口袋裡掏出兩支煙,遞一支給小李,「我跟你講一個故事吧。和對面的幼兒園有關。」

他指了指對面的學校,然後把手裡的香煙點燃,「幾年前,這個幼兒園發生過火災,有一個叫做張毅的男孩,是畢業不久的大學生,就住在後面的舊小區。他當時正在我這裡買包子,發現學校著火後,他迅速跑進教室救下八名兒童,但是他自己犧牲了生命。」

他用手指掐了掐額頭,像是不願想起一些往事,一會兒他指著學校門口的雕塑繼續說道:「看見那座雕塑沒有,那就是為了紀念這位年輕的英雄專門找人雕刻的。每年有新的小孩上幼兒園,老師都會跟他們講這個故事。」

小李問:「張毅就是剛剛那位劉阿姨的兒子吧?」

宋波點了點頭,「這個幼兒園的小孩基本來自附近的小區,家長們都很感激那位年輕的英雄。張毅死後,他的母親精神出現問題,一會兒正常,一會兒迷糊。經常把家裡的冥幣當錢用來買東西,這條街道的店鋪幾乎都收到過她的冥幣,可大家不但不揭穿,還會主動找零給她,因為她的兒子是英雄,他死以後我們應該幫忙照顧這位英雄的母親……」

(示意圖)

宋波差點忘了家長會的事,他一邊關捲簾門一邊說:「糟了,快遲到了。」

就在這時,附近新開的小超市發生了爭吵,超市的老闆把劉老太推了出來。

 

宋波見狀立馬跑過去。超市的老闆見宋波過來,拉著他說:「這位兄弟你來評評理,我這超市今天才開張,這莫名其妙的老太就給我送冥幣,你說她是不是存心找碴?」

宋波一邊給他使眼色,一邊說:「沒有啊,這錢正常啊。」

說著,他從自己兜裡掏出十元錢偷偷塞給老闆,替老太付礦泉水錢。

小聲說道:「兄弟,劉阿姨的錢我來替她付,剛才的事不要往心裡去,算是給我個面子。」

說完,宋波回頭叫劉阿姨快點回家,說張毅還在家等著吃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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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老太離開後,宋波把張毅的故事又講給這位初來乍到的超市老闆聽。

聽完後他覺得非常慚愧,說下次也會和大家一樣,收下冥幣並給阿姨找零。

宋波連聲說:「謝謝」。

超市老闆說:「別這麼客氣。阿姨的兒子是英雄,英雄不幸遇難,我們當然應該替他照顧母親!」

說到這裡,小李和宋波相視一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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